Joy

第十天
2016 10 13
馬薩達歷險
昨日無意中聽到旅館的旅遊經紀在跟一些遊客介紹去死海的計畫:先在馬薩達看日出,然後去隱基底和死海,下午一點半回來。我心裡一動,時間上太合適了。不假思索,立即訂下了這個計畫。

三點二十五分起床,匆匆忙忙去餐廳廚房拿昨日預備好的蔬菜和水果,卻怎麼也找不到,看來被什麼人誤拿了。這是我唯一的預備,除了隨身必帶的水瓶以外。

到逹馬薩達時,天色依然漆黑,我們是唯一這麼早來的旅行團。看不太清楚同車人的樣貌,大致都是來自歐洲的年輕人。下車後等了幾分鐘,景點大門開了,我們排隊買票,然後進入景區,一群龐然大山漸漸隱約出現在眼前。同車的人自動分兩條岔路,三三兩兩往山上走去,轉眼就被大山淹沒得無影無蹤了。我有幾分忐忑不安,這山到底有多高,有多難爬,幾乎一無所知。而且,我從不喜歡爬山,更沒膽量夜間獨自爬山。

大概是最後一小群人走過來,他們帶著手電筒,亮光使我為之一振。看出是幾個年輕人和一個有點年紀的男士。我立即表示要加入他們,他們熱情的說,當然。

有了同伴,心裡稍稍安定,只是擔心跟不上他們的速度。果然,沒有多遠,他們還以正常頻率說笑時,我已氣喘吁吁了。更糟的是想喝水時發現水瓶不翼而飛,不由地懊喪、緊張起來。憑這些天對以色列氣溫的瞭解,今天的山路一定極其需要水,什麼都可以丟,絕不能丟水瓶啊。真是有些懊悔這趟心血來潮的旅遊。天父,一切交在祢手中了!

好不容易來到一個休息亭,他們都在等我,真有幾分難為情。突然,一位亞裔女士從他們中間過來跟我打招呼,呵,她居然講一口標準的國語!我納悶與這群人一起爬山這麼久,怎麼完全沒有看見她。她立即發現我沒有水,堅持要我從她的水瓶裡喝一些。“這麼熱的天,上山不喝水是很危險的。” 我說我不想上去,就停在這裡算了。她毫不含糊地說,“不要放棄,慢慢上,肯定可以的。” 見我依然遲疑,又加上, “太陽出來後會更熱,趁沒出來前上去最好,上面有水。” 聽她這麼熱情相勸,我也就不好意思再堅持了,繼續上!她一路單單陪著我,不斷遞給我她的水瓶。我們一邊爬一邊聊,山路容易有趣得多了。

她是臺灣人,二十三年前嫁到以色列。她的丈夫是猶太人,他們有兩個男孩,一個女孩。孩子們至今還沒有去過臺灣,對中國文化完全陌生,這讓她感到非常遺憾,她仍然在計畫全家的行程,“一定要帶他們回去看看。” 瘦瘦小小的女士,平靜,友善,但她的生活中肯定有許多不尋常的故事。對於此刻的我來說,她無疑是神派來的天使。

到了山頂上,當我們與她的旅伴相聚時,我才恍然大悟,那位有點年紀的男士就是她的丈夫,而那幾個年輕人則是她的孩子們。孩子們看見媽媽終於上來了,一起鼓掌喝彩。丈夫迎上來又是擁抱又是親吻,像是久別重逢似的。
突然意識到,我遇見的這一家人,絲毫不動聲色地把與丈夫、孩子、媽媽、妻子一同爬山的樂趣讓給了我這個冒失的陌生人。

到山頂不久,太陽出來了。馬薩達的日出不像海邊日出那樣絢麗多彩,輪廓清晰,徐徐上升,然後驟然跳出海面,充滿詩情畫意。這裡的日出像一束散光燈由遠到近,越來越亮,越來越炫目,卻始終無法看清太陽的輪廓。太陽 “如勇士歡然奔路”,轉眼之間,整個景區明亮清晰,光影重疊,宏偉壯觀的山勢陡然顯現。

我們拍了照,他們還熱情地與我分享他們自製的茶及糕點。為了不打攪他們全家吃早飯,我暫時與他們道別,自己去遊覽遺址了。

遺址是山頂上的一座城堡,據說兩千年前為了反抗當時的統治者羅馬人而建。馬薩達古老的設施不是依山傍勢而建,所在的地形奇特,看起來像是人為地將一座巨大的山頂削平,開闢了如同陝北高原的氣勢,可以想像當時的工程是多麼艱辛浩大。古城堡獨居高地,四圍的山巒一覽無餘,真是得天獨厚的安全堡壘。但是最終,還是被羅馬人攻破了。據說當時在這裡戰死的猶太人死的很悲壯,甚至贏得了他們的敵人- 羅馬人的尊重。當羅馬人終於佔領馬薩達時,發現他們的俘虜已經集體自盡。我不禁唏噓,為猶太人的英勇,為這艱巨的工程,也為自古這世界根本就沒有藏身之處!

差不多是下山的時候了,我新認識的朋友一家依然在不緊不慢地吃東西,我提醒他們,我們應該八點五十分去車那裡。女士不解地問,“什麼車?” 我疑惑了,“亞伯拉罕旅館的旅遊車呀,你們不是在那車上嗎?” 她說,“沒有,我們自己開車來的。” 嗯?我乘第一班旅遊車到這裡,開始爬山時,其他車都還沒有露面,所以,想當然地以為他們是與我同車的遊客。當知道我的誤解後,他們和我一起笑了起來。

一位講國語的女士,一個友好的猶太家庭,渾然不覺中出現在準確的時間、準確的地點。若不是他們的幫助、作伴,我真不知會有多麼倉惶,更不知如何結束這個冒險。我為自己的魯莽擦一把汗,噓!謝謝主!

他們告訴我下山可以坐纜車,不由得松了一口氣。與他們道謝告別,坐上纜車順利地下了山。找到自己靠窗的座位,外面座位上的人還沒有來,一堆東西堆在椅子上。不小心碰掉了什麼,只聽見 “咚” 的一聲。趕緊出來在地上找,不料找到的卻是自己的寶貝水瓶。

如鹿切慕溪水
之後,我們去了隱基底植物園,雅歌書裡提到的美麗葡萄園,鳳仙花般的良人曾居住在這裡,大衛逃離掃羅時也曾藏身其中。

想像不出當時這裡是什麼樣的景象,此時的植物園卻遠不及我曾經見過的任何一個植物園,因為這裡極其缺水。在遍滿山石的園子裡,品種不多的植物被細心地保護著,頑強地生長著。以色列人發明了滴灌技術,靠著這技術,養活隱基底的植物和野生動物。

進入植物園不久,我遠遠看見前方有幾隻美麗的野生鹿在地上尋尋覓覓。走近一看,原來滴灌漏水,鹿群在管道裂口的地方添水,完全不在意遊客如此近距離觀看。真實地體會到什麼叫 “如鹿切慕溪水”。在炎熱乾旱的曠野,溪水簡直是珍奇的無價之寶,生命的保障。

主啊,突然想到,如果我不切慕祢 “如鹿切慕溪水” 一樣,願祢將我帶到曠野,盡償乾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