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y

第十二天
2016 10 15

最後看見
以色列的最後一天,又一個猶太人的安息日。早上出來禱告,路上安安靜靜,我坐在旅館臨街的小院裡,祈求在以色列的最後一天,天父回應我的禱告。雖然祢一路都在回應,我仍不知足,暗暗盼望那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的回應。

離一點鐘去機場還有三四個小時,不知道該做什麼。吃了早餐回房間,卡門依然在睡覺。聽到我的聲音她睡眼惺忪地問,“幾點了?” 我告訴她九點二十分。她一驚,“啊,我跟人約好了九點半要去教堂。” 我不假思索地說,“我跟你們一起去。” 轉念一想,我還沒有退房,時間來不及了。卡門要我幫她轉告那在餐廳等她的人,說她馬上就緒。我去了,那人已經在那裡了。

他是位美國傳教士,在中國傳道,昨天卡門曾遠遠地指著他告訴過我。我跟他打招呼,然後告訴他卡門馬上下來。我也想去,可是時間來不及了。他講十點能離開就行,敬拜是在十一點,二十五分鐘左右的路程。哈,他顯然知道,跟卡門約時間,一定要提前至少半個小時。

我立即退房,將行李存放好,卡門還沒有下來。等候中,突然想到自己需要兌換一些以色列貨幣以付計程車的費用。宣教士說今天是安息日,沒有地方可以兌換錢幣。是啊,我茫然地看看窗外,好像那裡會有什麼不期而遇的希望似的。宣教士卻從容不迫地拿出自己的錢包,用手機查出當天的匯率,為我兌換了他估計的車費數額。一切都安排妥當,可以安心去教會了。

卡門終於漂漂亮亮地來了。那位宣教士帶著我們倆人,一路聊一路往教會走,好像老熟人異地相逢。六十多歲的卡門穿了個新買的高跟鞋,不一會兒,便不再像剛出門時那樣精神了,我們不得不陪她慢慢走。

宣教士信主近四十年,參加宣教已經有二十五年。幾年前奉他所在教會差派,開始在中國內地宣教。他非常細緻地記錄路上所用的時間,以免我們回來的時候誤了我的車。

二十五分鐘步行距離,正如宣教士預計的那樣。我們到了,一座漂亮醒目的西式傳統教堂就在馬路對面,我理所當然地朝那裡走去。宣教士先生大聲地說,“不,不是那裡。” 他指著右面一個不起眼的舊平房說,
“這裡,在這裡。” 我疑惑的問,“為什麼不去那裡?” 他只簡單的說,“這裡是最好的。”

我們進去了,這是猶太基督徒(彌賽亞信徒)的敬拜場所,一個可以容納百人左右、半開敞、類似大廳的空間。參加聚會的大部分是本地猶太人,也有一些像我們這樣的外來人,他們用英文及希伯來語敬拜。

身著猶太拉比披肩的猶太牧師,邊唱邊舞,帶領詩歌敬拜並做雙語講道。他以明天就要開始的住棚節為切入點,手拿 “美好樹上的果子和棕樹上的枝子,與茂密樹的枝條並河旁的柳枝” ,從以色列人出埃及在曠野四十年住棚的經歷講起,一直講到耶穌基督的救恩。他還以手裡的植物為例,聯想我們各族各民雖然不盡相同,但都是靠同一救恩泉源存活、得救。

我明白了為什麼宣教士不去那華美的西式教堂,而要來這裡的緣故了。

猶太基督徒從西牆轉向耶穌基督,經歷了無法想像的漫長路程和艱巨挑戰。他們需要跨越與基督教彼此千年誤會的鴻溝;經受與根深蒂固的傳統信仰 “決裂” 的痛苦;飽嘗眾叛親離的孤獨;被趕出會堂,丟掉工作;甚至被家人同族宣佈死亡,等等。但是,靠著神救恩的大能,伴隨著神跡奇事,越來越多的猶太人衝破重重阻力,降伏在耶穌基督的腳前。

與特拉維夫的猶太弟兄姐妹們一起敬拜主耶穌基督,再次看到天父的計畫,耶穌的工作,聖靈的大能,心裡有說不出的感慨、感恩。或許,猶太人說:“奉主名來的,是應當稱頌的,那時辰近了。”

從 “西牆第一看” 到今天最後的看見,這一路,在不知不覺中,竟然是這樣開始和結束的。從個人情懷的尋覓,被帶向了神國宏大的計畫,我蒙了天父如此的憐憫和恩待。深歎自己的渺小,唯有尋求神的榮耀,乃是不虛此行。

以色列,難忘的最後一天!

告別以色列
宣教士很負責地看時間,聚會結束前就督促我們離開。卡門和我都有點戀戀不捨,但他一人先我們離開,無奈,我們隨後也出來了。

回去的路上,他先陪我快步往旅館的方向趕,在確保我認得回去的路後,又回去接卡門。卡門穿新高跟鞋,腳痛,只能慢慢走。

回到旅館大廳,與我乘同一輛計程車的女士已經在等候。宣教士把卡門帶回來沒多久,我們的計程車就到了。他幫我把行李放到車上,又詢問司機車費,然後告訴我,剛才給我換的錢不多不少正好夠付車費。

與他們一一道別,感謝宣教士為我的同胞所做的一切,願主紀念;希望卡門的時間不再拖延,儘快回到美國處理丈夫的後事。

與在這裡相遇的、相識的、以及給過我各樣幫助的人告別:誠懇建議並送我到耶路撒冷的計程車司機;親切待客、盡職盡責的教會客房服務人員;帶我去哭牆,知恩感恩的猶太女士;智慧忠告的基督徒老人;緊急關頭解圍相助的年輕德國及西班牙遊客;迷路疲乏中鼓勵帶路的德國姊妹;溫文爾雅的猶太眼鏡店老闆;親自製作並招待水餃的中國廚師;餐廳裡為我祝福禱告的臺灣牧師;旅館中團契的各國弟兄姐妹;馬薩達山上救急並陪伴的臺灣女士及家人;古城牆外一同唱讚美詩的韓國宣教士;突然冒出來做伴的自來熟卡門;細緻周到,最後將我送上回程車的美國宣教士。跟你們說再見!還有我記不得的人,再見!哦,我的那兩個小貓咪衛士,再見!

耶路撒冷,你集人類的起始和末了於一身,你這奇妙的城,你這令人愛,令人難忘,令人費解,令人感動,令人失望,也帶給人希望的城。哦,我愛你,耶路撒冷,我留戀你,以色列。飛機啟動了,我正在離開,以色列,最後看你幾眼。不知今後還有沒有機會再來,我心情複雜,如將要離家遠行的孩子。

親愛的天父啊,祢給我看的這一路,我都看盡了嗎?祢對我講的這一路,我都聽明白了嗎?祢千呵萬護的這一路,我全領悟了嗎?我愚鈍,魯莽,固執,祢終是不離不棄。

耶路撒冷,這一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