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y

第十一天
2016 10 14

特拉維夫的伴
今天離開耶路撒冷,很惆悵,依依不捨。早上出門坐上輕軌,最後再看一眼老城。看了,道別了。帶著一路的思念來到特拉維夫,住進亞伯拉罕連鎖旅館。

這旅館條件比耶路撒冷好很多,但是,卻沒有那份熱鬧、親切。耶路撒冷的亞伯拉罕旅館如同 “家”,而這裡就是 “旅館”。特拉維夫也完全不同於耶路撒冷,與世界其他城市倒是非常貼近。此行第一次覺得需要個伴。

打聽明天去機場的交通,又趕上安息日,沒有公交,只能乘計程車。旅館前檯建議與人同乘一輛出租,分攤車費。正好有人已經登記了,與我去機場的時間相同。巧合的是,在這個有上百個房間的旅館,她居然與我同一房間,而且,是整個旅館唯一登記計程車的人。

我決定先回房間休息,然後再去觀賞那聞名的特拉維夫海灘。到房間沒多久,遇見並認識了卡門。

剛躺下,便聽到門口有動靜,似乎有人要進來,推推門,但又安靜了下來。我以為有人找錯地方,不去理會。幾分鐘後,似乎又有動靜,立即又安靜了。近五分鐘過去了,同樣的動靜,然後,門開了。一個身著紫色長裙,頭戴橘黃色帽子,六十歲左右,大小包掛滿身的女士慢慢吞吞地進來了。

進了門,東西還沒有全部放下,我已經得知她的故事了。好一個天然的 “自來熟”!

她來自美國,有一半葡萄牙血統,叫卡門。出門旅遊期間丈夫病故,要改機提前回去。她臉上沒有悲傷的樣子,不但沒有,而且還談起了未來的生活計畫,交什麼樣的男朋友。她希望那個人健康,能照顧她。

我頓時心生反感,什麼人呀,丈夫生病在床,自己出來旅遊不說,丈夫剛病故,便在計畫交男朋友。我沒好氣地說,如果你沒有預備好要照顧別人,最好還是不要結婚。她溫和地點點頭,然後平平淡淡地告訴我,她丈夫生病在床十一年,她陪伴在身邊,耗盡了。醫生勸她出來旅遊,她選擇了嚮往已久的以色列。她說,幾天前她向神禱告,要麼徹底醫治她的丈夫,要麼帶他走,他受盡了病痛的折磨。“神聽了我的禱告,把他帶走了,我很感恩。” 她孩子般的坦然。我聽後無語,對自己的自義和判斷有些慚愧,便多了些耐心聽她繼續嘮叨。

最後,我還是不得不打斷她,告訴她我要去海灘了。她立即興奮地表示要和我一起去,說她好喜歡游泳。嗨,一個遊伴。

好不容易,她從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衣物中找到了游泳衣,預備停當可以走了。出了門,我正想拿出地圖找路,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徑直往前走。我追上她問:“你知道怎麼去?” 她說,“我知道,去了好幾次了。” 我疑問,“你在這裡好久了?” “是的,三天了,我住在別的房間,今天才換到你的房間。” 為什麼換房?我停在這裡沒有繼續問下去。

果真,她熟門熟路。步行大約二十五分鐘左右,我們順利到達,一飽美景。她並沒有游泳,只是在海水裡泡了一會兒,然後到海灘上的速食店買了一大包炸薯條 (不愧是美國人),津津有味地吃完後,我們便回程了。

卡門真是突然蹦出來的稱職遊伴:活潑、話多、熱心,即時遊伴非卡門莫屬。

安息日晚餐
晚上,在旅館餐廳生平頭一次享用了一頓豐盛的猶太安息日晚餐。晚餐由旅館員工預備,客人隨意報名參加。我因錯過報名時間太久,開始被告知沒有空位,但後來又應允了。

晚飯前,旅館負責人為大家做了感恩禱告。他先拿起一塊餅,感謝神的供應,然後又舉起酒杯,再次感恩。我這才知道,猶太人借著餅和杯謝飯禱告。主以杯比做自己的血,餅比做自己的身體,是有源淵的。雖然住在特拉維夫的猶太人大都不認為自己有宗教信仰,但他們依然保持著某些傳統的習慣,依然相信以色列的神。

二次去添食物時,正遇兩個猶太人在爭執,一個是剛才帶我們禱告的旅館負責人,另一個顯然是剛進來的不速之客,衣衫襤褸,一副落魄樣。那人反復解釋,我只想要一點麵包,不拿別的。負責人講,你沒有付錢,不可以。那人說,我沒有錢,我餓了,一點麵包就好。那負責人堅持,不行,你不能拿。外來人看見我過來,非常尷尬,負責人卻不依不饒要趕他出去。我為那人感到難過,眼看一大堆的美味佳餚,卻連一片麵包都得不到。轉向負責人,我悄聲說,讓他隨便吃吧,我為他付晚餐的錢。我拿出現金,負責人遲疑要接,可突然改變了主意,伸出的手中途停住了。他說了聲 “謝謝”,轉身拿了一個盤子放在那可憐巴巴的人手中,指點著所有的菜對那人說:“對不起,兄弟,吃吧,吃吧!” 末了,還擁抱了那落魄人一下。

我不無感慨地離開了,在我這個 “外邦人” 面前,他們畢竟還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