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維溢牧師

電影《浪跡天地 Nomadland》(也被翻譯為:遊牧人生) 的導演趙婷在接受奧斯卡獎項時揭露她對人性的一點感受,同時也揭露她追求自由和世事真相的熱衷。

趙婷在領獎時談及年幼時父親教她背誦『三字經』,並且當場說出它的第一句:『人之初,性本善』。這六個字對她有很大的影響,直到現今她還是深深相信:“儘管長大以後,發現有時候事實正好相反,但無論我走到世界哪裡,我總是會在相遇的人身上發現良善的一面。”

這六個字也許值得基督徒去思考這位生長於中國大陸的女士對人性的觀感。她曾經先在英國受中學教育,之後轉去美國的大學進深學業,繼而發展電影藝術的事業,且已經在美國定居了十多二十年。惟最近被人揭發她曾於2013年向一份電影雜誌《FILMMAKER》透露為何定居美國:“在我成長的年代,中國是個充斥謊言的國家,有很多我在小時候吸收的資訊,最後發覺都是假的,從此養成叛逆的性格。”

她既然談到人性,基督徒不能不提出聖經對神原本的創造和人之犯罪的啟示(創世記 第1至3章)。我們都知道神原本所造的人是美善的,只可惜人類的始祖因為想得到與神同樣的智慧而墮入魔鬼的圈套,後果是失去了與神本來的密切關係,而去追求那種不受神所管理的「自由」人生,以致不能完整地領略祂的美善。雖然神所賜予的良善本性沒有完全喪失,人仍然擁有是非之心 (羅2:15),但一般人的良心已經受到地上法律和社會風俗的影響而不能達到神所要求的完美水平,要尋求完美唯一的途徑就是接納耶穌基督的救贖恩典 (約14:6;羅3:23-25)。

由於罪惡在一般人心裡和思想上的操控,無論這樣的操控是透過喜歡或是畏懼它 (罪惡),人在世上所追求的自由也不可能是完美的,因為一個人追求的個人自由許多時候卻成為對他人的冒犯 (例如暴露身體、公眾吸煙和嘈雜聲音)。所以,要處理人際間由於表達自由而產生的衝突,社會需要合情合理的法律和執法人員去調解當中的衝突。不過,正因為罪惡的轄制,沒有一種世上的人類制度或法律是完美或滿足所有人的要求,於是,我們唯有退而求其次,取那比較多人都可參與的政治制度以尊重和容納眾多人的意見,這種制度就是歐美世界過往三、四百年發展出來的民主制度。

民主政治其實是對人性有切實認識而建立的,它建基於人容易濫用權力這個觀念,若缺乏他人去制衡濫權的行為可引致極大禍害。它雖然也有其缺點 (辦事效率比起專制獨裁的為低),但它肯定有較大空間去達致真正平等的法治、容納不同人的見解、尊重新聞自由、保護個人的生活自由的權利、在公眾領域的言論自由等等一般人都需要的權利。

許多人很幼稚地以為法治、平等、自由是不需要民主制度的存在就能自動地運作。從人類過往四五百年歷史事實證明,缺乏民主制度就根本不可能有以下幾項:個人產權的保障、平等作公職的機會、行動自由(例如出入自己所居住的國境)、宗教言論以及組織和集會的自由、批評政府的權利。

社會若沒有民主制度,一般人不會有平等、公正的法律保障,因為在專制獨裁的社會裡,政府官員是在法律之上,多數時候他們不會被法律制裁,所謂法治只不過是法律被政府官員用來統治人民的工具而已!民主社會並非完美,仍然會受制於撒旦 (魔鬼) 的影響 (試探和牽引),但一般人在民主社會的法庭是容易受到法律的平等對待,因為法官是活在法律之下,同樣受到法律的制裁,與專制極權的政府有重大區別!

對比專制或獨裁的政府,民主制度下的社會比較容易使政府的權力受到制衡,政府官員一旦被發現濫用權力也會受到法庭權力的制裁。有了這樣的法庭功用,其他官員就不敢明目張膽地貪污受賄、或隨便將公帑和公眾資源肆意分配給與自己有私人關係的人。獨裁或專制之下的法庭就相當不同了,法庭不敢公平審判高層政府官員,甚至不敢接受處理這種案件!

『人之初,性本善』這六個字提醒華人基督徒思想信仰對社會制度的檢討,怎樣作「入世」的基督徒,而非只懂得講一般人以為是空中樓閣的「出世」信仰觀念。在實際生活上回應人的困難處境,引導人在艱苦遭遇中經歷神的美善,這是基督徒作福音見證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