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輝

【編者按】這是一位在以色列打工的主內弟兄的見證,一個孤獨的靈魂,在冷酷的世界中不斷地尋找出路,卻不斷被壓傷。王輝,來自東北的一個小山溝,自小家境貧寒,卻生性聰明,希望靠求學改變命運,卻因身爲弱勢群體而被殘忍剝奪了保送大學的機會,生命從此如墜入深淵。雖然信了主,無數次痛苦地呐喊:“主啊,救我!” 但卻一直在抑鬱症的煎熬和酗酒的捆綁中苦苦掙紮。王輝弟兄願意再次撕裂自己的傷口,把不堪回首的經歷以敏銳的反省,深沉的情感,坦誠真實地寫出來,以見證壓傷的蘆葦,主不折斷,將殘的燈火,主不熄滅。本文為連載。

痛苦的掙扎
2010年聖誕節前夕,我的師母姐姐把我叫到她家裡戒酒。

當天夜裡平安無事。早晨醒來的時候,酒癮就開始發作,渾身開始哆嗦,心裡充滿了恐懼驚慌,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好不容易捱到天亮。

牧師的父母當時也正好住在牧師家。二老信仰非常虔誠,家裡的四個兒子有兩個是教會牧師,一個是學校的教師。我年輕的時候,因為抑鬱症經常去牧師的農村老家,因此我們都非常熟,對於我的遭遇,他們也是非常熟悉和同情。所以,我在那裡戒酒的時候,二老就成了我的陪伴,一面和我談聖經,更主要的是看著我,因為那些日子正趕上姐姐和姐夫外出傳教。

我根本聽不進去他們的道理,因為戒斷反應太大,我實在是受不了,心裡總在琢磨,我得找機會出去!看到我坐臥不安,二老也猜到了我的小心思,所以盯的格外嚴。一上午幾乎沒有什麼機會。快到晌午的時候,我再也不能忍受,就要崩潰了。趁二老稍不留神,我拉開門就往外跑!

出了門,我就聽見大娘在後面喊:“王輝你去哪?” 一邊催著大爺:“快快,王輝跑出去了。你快出去看著!”畢竟那麼大歲數了,七十多了,身體又不健康,走路還得拄著拐棍。我跑出大門往後看了一眼,老人家正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往外奔。出了大門我就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等我滿足了自己、腳步蹣跚回來的時候,我那可憐的大爺還在門口拄著拐棍東張西望。

昏昏沉沉地到了晚上,二老領著我禱告。我們跪在地上,禱告禱告著,我整個人突然四面朝天癱倒在了地上。這下子可把二老嚇壞了,這是咋了?沒見過這樣的!臉上沒有一絲血氣,死啦?!隨便怎麼喊,怎麼搖晃,我都沒有一點點反應。

看看我還喘氣,知道是沒死。二位老人想試著想把我抬到沙發上,但抬不動。只好打電話給姐夫,姐夫安排了兩個人過來,把我抬到了沙發上。大娘本來就心臟不好,受不了這樣的驚嚇。那天晚上我是肝昏迷,但差一點要了牧師母親的命。

當然這些我是全然不知。下半夜,我醒了,整個屋子靜靜的,老人家被我折騰的可能才睡。一種空寂的感覺向我襲來,恐懼、鬱悶、悲觀、絕望,就像吃人猛獸一樣,青面獠牙的,從四面八方向我撲來。我哆哆嗦嗦的,輕輕的離開了沙發,我知道,老人睡覺,哪怕一點點聲響也會驚動他們醒來。

我慢慢的朝著廚房挪動腳步,因為我白天早已經打探好了,在廚房裡面,有一個高高粗粗的大玻璃瓶子,酒裡泡著各種叫不出名來的補品。從來沒見過這麼美麗的酒,紅紅的,酒裡面倒影著我的靈魂。那濃濃的酒香啊!我整個世界都被它征服了。我慢慢的拔出瓶塞,站在那裡連晃動都小心翼翼,深怕我的美事由於自己不小心而破滅了。

上午醒來,覺得自己渾身都濕透了,到處都是濕的,原來,我睡夢中尿在沙發上。小孩尿床,那是正常,但是酒鬼尿床,那更正常,我的記憶中忘記了多少被子被我糟蹋過。後來姐姐抱怨,那可是真皮沙發,連墊子都是很貴重的,沒辦法,被姐姐全扔進垃圾箱裡。

就這樣,白天,無論兩位老人如何監管,我都會找個機會逃出去滿足一頓,解決白天的血液裡酒精的需要,晚上半夜醒來,姐夫家的廚房裡還有補給。

這樣在瓦房店教會姐夫家呆了三天。姐姐和牧師姐夫宣教回來,聽說我這三天根本沒有斷過酒,無奈,姐姐搖了搖頭,告訴我說:你戒酒的事,人是沒法幫到什麼,交給神吧。

瓦房店教會姐姐家戒酒失敗了。沒辦法,我媳婦又騎著摩托車沮喪的來把我接回家。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