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an Takata

英語原文

編者翻譯

 我在溫哥華東區出生和成長,在幼兒階段我已開始有性別混亂,父母有三個女兒,我排行最小。我母親常常暗示我不像一般日本女孩,我不如我的兩個姊姊,我的整個童年就在這些思想的熏陶下。我不喜歡一般女孩子喜歡的東西,與此同時,我總覺得父親好像得不到他所渴慕的,因為他沒有兒子。雖然我盡量不理會母親說我「不夠好」、「沒有用」等說話和感受,我卻又把母親常掛在嘴邊的話擺在心裡:「如果你是個男的…」、「你就是跟你爸一個模樣…」。

五歲那年,我們一家從加拿大回日本,只有父親留下來沒和我們同行。在機場候機室中,我遠遠瞥見引頸眺望的父親,他是多麼孤單啊!從那時候起,我決定要滿足父親的心願,我要做他的兒子。我捨不得離開他,卻又鬆了一口氣,因為父親不時撫摸我。在日本期間我很清楚我並沒有女孩子的氣質,因為我和她們格格不入。

回加拿大後情況變得更壞,因為無論是從鄰舍或電視,我所看到的加拿大家庭中,他們總是彼此說「我愛你」,但我們的家卻不會有這樣的話。我不曉得在日本文化中,原來父母供養照顧子女就是愛的表達,正因如此,我覺得我的家人完全不愛我。八歲時我幾次要用刀插自己,雖然那時我還是個佛教徒,我卻聽到神說:「不要這樣做!」

1974年3月11日,我被人強姦,那時我只有十歲,自始我整個人分裂了,我感覺受強暴的不是我自己,事情即使發生在我身上,那感覺卻好像飄離了我的身體,發生在別人身上一樣。這成了我處理心靈痛楚的機制,我對自己說:「我本是個男孩子,那發生在我身上的醜惡只不過是外在的身體。」十二歲時我要自殺的念頭越來越強烈,記得那一次在睡房裡,我拿著利刀向著我的胃部插進去,忽然有聲音對我說:「我愛你!」我這才停了下來。

我十三歲那年,CKVU電視台開始在午夜後播放以男性為對象的色情節目,觀看這色情節目成了我25年的習慣。這時我把頭髮留長,夢想有一天我會成為一個好像BTO和The Guess Who一樣的男性搖滾樂歌手,然而,沒有人察覺我的問題,因為我並沒有粗豪的男性打扮。這時候我和父親卻常有肢體衝突,母親總說是我的錯,我也開始墮入異端邪教的迷惑中。

我曾和多個女性有過感情上的發展,但每一段感情通常都在我透露我要轉做男性之後就不會再持續下去了;另一方面,我和男性約會的時候,因為我不是同性戀,我就把他們看作女性,把自己看為男性。這段日子,每一個受拒絕的經歷、每個不被接納的群體活動、每一次的失敗,我都歸究自己是個失敗的女性,表面別人叫我Sue我總會回應,但裡面的我卻叫自己做Steve。我決定要做個男性,將來組織一個正常的家庭,有妻子,有兒女。我追求和女性建立感情,但都不能持久,因為我不能欺騙她們,我要坦白告訴她們我不是男兒身;而女同性戀者喜歡我的也不少,但她們一知道我會做變性手術後,也就不要我了。

後來我把情形告訴我的兩個姊姊,我也去見家庭醫生,醫生說她會批准我做手術,但我先得見性別焦慮症部門的精神科醫生。其實我早已合格,即使不服用荷爾蒙,這時的我外表已經是個男性,有些朋友還叫我做Steve。

這個時候我開始參加基督徒生命聚會所,我希望早日成為男性,好解決一切的痛楚,但我又不想失去我和神之間的關係。多次會見醫生後,又準備好到轉性診所了,我打算公開我變性的計劃,那一天我在教堂內向會眾宣告:「你們不要再稱呼我Sue,以後要叫我Steve,Sue不會再存在了。」但感謝神,有一個牧師每次對我說話都把我的生命燃點起來,教會裡的朋友接納我、幫助我,漸漸地我不再自卑。

很多男性的朋友常和我在一起,接受我是他們當中的一個,但我知道他們常為我禱告,我在三個男士的小組中互相代求,他們讓我知道他們也常有掙扎,以致我不覺得被輕視,或者只不過是他們的一個工作對象,相反地,他們所做的在我裡面注入了一個要認識真理並活在真理中的渴望。真理永遠是真理,縱使我們怎樣拼命去欺哄自己,或怎樣被人欺哄說自己是什麼性別,我們永遠也避不了現實。

我開始作這樣的禱告:「神阿,你要我是誰,就把我變成誰吧。」在我只有兩個抉擇:一是我相信神會這樣做,或是我完全不信神;一是神是真實的,或是神是個騙子。我的牧師謙卑的承認他們那十二人的牧師團沒有資源可以「改造」我,他把我轉介到Marjorie Hopper的Another Chance Ministry,因為Marjorie Hopper同樣經歷過性別的掙扎,所以她可以率直地指出我是個女同性戀者。但我很不明白,為什麼他們把我轉介到一個幫助同性戀者的服務機構,因為我認為自己是男性,我喜愛女性是挺自然的異性戀的表現,所以當他們把我安排在婦女組,而不是男士組時,我很生氣,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那裡,但這一切都在神的手裡。

我的小組組長Ruth並沒有同性戀的掙扎,因此,她反而比曾經歷這生活方式的人更能幫助我,她明白我不滿被安排在婦女組的情緒,所以總是很忍耐地開解我,在她身上我感受到神。在這32個星期的過程中,她沒有機械式的把我當作一個個案處理,反而個別地、獨特地,她求神在我心中向我說話。我繼續留在婦女組再三年之久,那段日子我成為婦女組的組長,在同一時候Marjorie仍堅持我是個女同性戀者。

在基督裡生命重整之路是脫離痛楚奔向自由,當我們接受基督的一刻,我們的生命原是支離破碎,但當我們繼續在祂裡面成長的時候,祂就拾起每一塊碎片,醫治陶造,最後成為祂手中心愛的器具。在陶造的過程中,每一碎片都要聽命於偉大陶匠的精心安排,即使要重經火窯,再受模造。最要緊的是這些碎片不再像從前那剛愎自用的模樣,當我們渴望神把我們從捆鎖中釋放過來的時候,我們必須將從前用來逃避痛楚的機制完全交給祂,降服過來,讓祂作最終的決定。

就是這樣,我開始了全新的啟迪之旅。我發現過往我誤信謊言,對自己的、對別人的,還有那些具有殺傷力的標韱和心中暗許的願,我更發現落在文化夾縫中和兩代溝通的問題,又明白團隊精神的重要,沒有解決不來的事。從前認為沒有人可以幫助我,因為沒有人曾經歷我所經歷的,這都是謊言。

我的改變不是一夜之間,但現在的我不再是個變性人,我內心沒有要做男人的渴望和感覺,我為自己是個女性,生來就是女性,感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