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存 的 權 利

嘉 倫













    一 九 九 八 年 美 國 墮 胎 合 法 化 踏 進 了 第 廿 五 個 年 頭 , 在 過 去 二 十 五 年 一 共 有 三 千 五 百 萬 個 ( 是 三 千 五 百 萬 個 ! ) 無 辜 的 小 生 命 被 殺 害 , 加 拿 大 雖 未 見 有 所 統 計 , 但 數 字 該 與 美 國 不 相 伯 仲 , 我 說 這 些 被 殺 的 胎 兒 是 生 命 , 但 某 些 贊 成 墮 胎 者 卻 持 有 不 同 的 論 調 , 他 們 認 為 生 命 是 由 嬰 孩 出 生 後 才 開 始 , 未 出 生 的 胎 兒 是 母 體 的 一 部 份 , 母 親 有 權 決 定 怎 樣 處 置 這 腹 中 肉 塊 。

    究 竟 生 命 從 什 麼 時 候 開 始 ﹖ 胎 兒 在 母 體 內 是 否 純 粹 是 一 團 沒 有 知 覺 的 肉 塊 ﹖ 記 得 好 些 年 前 , 電 視 訪 問 了 一 位 當 醫 生 的 父 親 , 他 說 父 子 溝 通 越 早 越 好 , 甚 至 應 該 從 妻 子 懷 孕 時 開 始 , 當 他 妻 子 懷 第 一 個 兒 子 的 時 候 , 他 正 忙 於 事 業 , 忽 略 了 這 一 點 , 但 當 他 妻 子 懷 第 二 胎 時 , 他 每 天 放 工 回 來 就 摸 著 妻 子 的 肚 子 和 胎 兒 交 談 , 直 至 孩 子 出 生 的 那 一 刻 , 父 親 在 產 房 內 跟 剛 面 世 的 兒 子 打 個 招 呼 , 說 ﹕ 「 嗨 , 小 伙 子 ﹗ 」 那 小 生 命 竟 立 刻 向 父 親 別 過 頭 來 , 精 靈 的 眼 睛 盯 著 父 親 , 好 像 多 年 相 識 的 好 友 , 後 來 這 位 醫 生 發 現 他 第 二 個 兒 子 跟 他 的 關 係 比 大 兒 子 更 親 密 。 胎 兒 在 母 腹 中 已 經 能 感 受 到 別 人 的 關 懷 和 聽 到 外 界 的 聲 音 。 我 懷 孕 的 時 候 也 有 這 樣 的 一 個 經 歷 , 那 一 晚 我 睡 得 很 熟 , 忽 然 床 頭 的 電 話 響 起 來 , 我 扎 了 一 跳 , 整 個 人 從 睡 夢 中 醒 過 來 , 隨 著 , 腹 中 的 孩 子 也 在 我 面 踢 個 不 停 , 看 來 電 話 的 鈴 聲 也 把 他 吵 醒 了 。 另 外 , 我 發 現 孩 子 在 母 腹 中 早 已 有 個 人 性 格 的 表 現 , 我 的 兩 個 孩 子 是 雙 胞 胎 , 懷 孕 期 間 要 多 次 照 超 音 波 素 描 , 那 一 次 我 看 得 十 分 清 楚 , 大 兒 子 正 自 得 其 樂 地 吸 吮 著 大 姆 指 , 小 兒 子 卻 手 舞 足 蹈 好 像 急 不 及 待 要 跑 出 來 , 結 果 孩 子 出 世 後 , 老 大 仍 是 喜 歡 吸 吮 大 姆 指 , 性 情 比 較 安 靜 成 熟 ﹔ 老 二 卻 是 活 潑 好 動 , 直 至 今 天 , 當 他 高 興 起 來 手 舞 足 蹈 時 , 就 正 是 當 日 的 超 音 波 影 像 那 副 模 樣 。 你 看 , 胎 兒 是 有 感 情 、 有 性 格 、 有 知 覺 的 生 命 , 我 們 又 怎 麼 能 說 他 們 不 是 人 ﹖

    每 一 個 生 命 都 是 珍 貴 的 、 是 神 聖 的 、 都 應 該 受 到 尊 重 。 當 社 會 上 一 小 撮 特 殊 利 益 份 子 不 斷 大 聲 疾 呼 要 為 自 己 奪 取 更 多 權 益 的 同 時 , 每 天 卻 有 不 少 幼 弱 無 助 的 小 生 命 遭 受 殘 殺 和 踐 踏 , 然 而 法 律 對 他 們 生 存 的 權 利 卻 沒 有 任 何 保 障 ﹗

    現 年 十 二 歲 的 施 敏 娜 Ximena Renaerts 是 個 身 體 和 智 力 均 有 殘 障 的 女 孩 , 出 生 前 生 母 往 美 國 墮 胎 , 三 日 後 情 況 惡 化 而 往 溫 哥 華 中 央 醫 院 求 醫 , 並 告 訴 醫 生 胎 兒 仍 在 腹 中 , 醫 院 即 安 排 次 日 為 她 進 行 刮 宮 手 術 , 但 次 日 凌 晨 三 時 , 她 已 把 胎 兒 產 在 便 盆 內 , 雖 然 嬰 兒 掙 扎 著 呼 吸 和 發 出 柔 弱 的 哭 啼 聲 , 護 士 卻 毫 不 理 會 , 並 隨 即 把 她 放 置 在 儲 藏 死 胎 的 房 間 內 , 沒 有 包 裹 、 沒 有 護 理 , 留 在 不 鋼 檯 上 由 她 死 活 , 經 過 個 多 小 時 後 , 嬰 兒 護 送 隊 才 把 她 送 往 兒 童 醫 院 救 治 , 但 嬰 孩 因 為 失 溫 過 度 而 導 至 腦 部 受 損 , 今 年 十 二 歲 的 施 敏 娜 只 有 一 個 三 歲 孩 子 的 智 力 , 而 且 要 終 身 坐 在 輪 椅 上 , 她 的 養 母 正 為 她 向 院 方 、 醫 生 、 護 士 及 其 生 母 提 出 法 律 訴 訟 。

    醫 學 是 用 來 挽 救 生 命 , 不 是 用 來 殘 殺 生 命 的 , 施 敏 娜 被 墮 出 來 時 已 經 成 胎 二 十 九 週 , 和 許 多 其 他 被 墮 的 嬰 孩 一 樣 , 他 們 是 充 滿 生 命 力 的 , 若 容 許 他 們 生 存 的 機 會 , 他 們 總 可 以 健 康 地 成 長 起 來 , 究 竟 誰 有 權 否 定 他 們 生 存 的 權 利 ﹖ 是 母 親 ﹖ 是 醫 生 ﹖ 這 個 所 謂 文 明 的 社 會 卻 存 在 許 多 莫 名 奇 妙 的 法 律 , 聯 邦 自 由 黨 及 新 民 主 黨 均 有 國 會 議 員 提 出 法 案 , 要 把 父 母 管 教 子 女 合 理 體 罰 定 為 非 法 , 說 體 罰 是 「 虐 待 兒 童 」 , 但 卻 給 予 母 親 無 限 的 權 力 , 在 懷 孕 的 任 何 階 段 內 可 以 終 結 自 己 胎 兒 的 性 命 , 面 對 數 以 千 萬 計 枉 死 腹 中 、 未 見 天 日 而 亡 的 無 辜 生 命 , 立 法 者 委 實 難 辭 其 咎 ﹗



June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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